这一次的谈话倒也奏效,院办开会讨论通过调整院前和院内急诊科的待遇。特别是院前,因为基本上不产生什么效益,医院做了政策倾斜,大幅度提升了待遇,也正因如此,之前已经向杨振委婉提到离职的那几个年轻的院前医护人员,也没再递交辞职信了。
可是院内急诊的压力还是很大。医院医院,整体实力比不上医院医院,但是刚好地处市中心,且交通极为便利,也因此,每年要接诊大量的患者,医院的窗口和门户,压力可想而知。
迎来端午小长假了。每个节假日,杨振都会在科室坐镇,作为老急诊人,他深知越是这种全民狂欢的日子,科室就越是亚历山大。
刚过晚上十点,一个重症胰腺炎的患者便被送到科室里来。他在今晚的聚会中吃下了一整盘的东坡肘子,并喝了很多白酒,随后便出现了剧烈的腹痛,患者到达急诊科抢救室时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呼吸衰竭,需要气管插管,上有创呼吸机。
与此同时,又有两个头部受伤,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的伤者到了急诊科的预检分诊台处。两人因为聚餐时出现口角,互相不满的二人开始互殴,两人都抄起了啤酒瓶,往对方头上砸下,直到看到对方头上都出了血,两人才停下手来。原本已经不再吵闹的患者,在分诊台的护士叫二人挂号后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都觉得应该对方来出这个钱。眼见二人纷争又起,护士只得先安排一个出血更多的伤者先到清创室让医生进行清创缝合。
几乎是同时,又有两个饮酒过量的患者被接到急诊科,一个不胜酒力的年轻人在饭局中提前败下阵来,在大包间的沙发上躺了下来,一起吃饭的都以为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便没再理会他,继续开心的吃喝,直到其中一个人开始出现胡言乱语,并且出现了严重的攻击倾向,眼看着场面不受控制,同事才拨打。
医务人员到了包间,在带走这个高度兴奋的酒精中毒的患者时,一个眼尖的医生无意间朝着沙发望了一眼,沙发周围有很多呕吐物,一个面色发紫的年轻人一动不动的倒在沙发上。出诊的医生立即意识到问题,连忙拍打这个年轻男子的肩膀,可对方毫无反应。
这个饮酒过量的年轻人因为呕吐物窒息,被送到抢救室时同那个重症胰腺炎的患者一样,都出现了严重的呼吸衰竭,于是又是一通抢救。在被医生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外面的一众同事都傻眼了,他不过是多喝了点酒睡着了,怎么就变成“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随时有生命危险了”。
而另一个被一起送来的醉酒者,则狂躁不已,几个医生护士都按不住,像杀猪般嚎叫,看到前来输液的护士便直接用脚踢了过去,还好又来了一个男护士,力气够大,死死按住他的大腿,其他护士才有机会安监护仪并建立静脉通道。
很短的时间里,科室里就遍地开花,节假日的并发症在急诊科被暴露的淋漓尽致,每一个全民狂欢的节假日,却总是急诊科医生护士的劫难日。
杨振也感慨,医生护士的压力都太大了,护士还好些,毕竟人多,可院内的急诊医生就那么些人,一个急诊医生必须要在这种超高强度和压力的状态下,面对着形形色色的人,处理各类危急重症,确实不容易。能多点医生就好了。
一个多月后,人事科蒋主任打电话给杨振,说有好消息告诉他。让他到人事科面谈。
“诺,你不是一直抱怨急诊科缺人吗。还给院长吐槽了一堆急诊科招不到人,留不住人的难题。你看,这两位就是主动请缨到你们急诊科来工作的。而且你看看,都是人高马大,绝对能适应你们急诊科的工作强度。”
“你们两个都是什么专业的,干了多长时间了。”杨振没有多的寒暄,开门见山的说到。
“我叫赵英焕,西华医科大学的,本科硕士都在那里念的。我研究生的方向是神经外科。”
“哦?西华医科大的?还是神经外科?医院的急诊科了。”杨振有些狐疑的打量着赵英焕。这个小伙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头很高,全身自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蓬勃的朝气,眼神干净,但也略显跳脱。
让他意外的是,医院来说,这个小子还算有着不错的学历背景,且是神经外科方向,居然会主动申请到急诊科来工作。这座城市虽然已经被纳入“新一线”的行列,但毕竟根基还浅,远不是北上广深这般高层次人才扎堆的地方,医院也不是什么需要博士学历打底的医院,虽然急诊科眼下非常缺人,但是他也觉得赵英焕这样的人来急诊科的确屈才。
“呵呵,这孩子有点意思。可是来急诊科的话,你的专业可能就没有那么多的用武之地了,岂不是可惜了。”
“如果来了急诊科,可能我之前的专科优势不能充分发挥到作用,略显可惜。可是不来急诊科,我觉得我的人生都可惜了。”
听了赵英焕的话杨振笑出了声来,这小子还挺机灵,虽略显滑头了些,但随机应变的能力总算不错,是块干急诊的料。
杨振又望了望站在赵英焕身边的小伙子。看模样他要比赵英焕略小两岁,但两人气质却截然不同。这个年轻人着非常淳朴,着装也很朴素,但整个人倒也收拾的干净利落,看着非常清爽。
“我叫李贺。是华中大学湘潭医学院毕业的,本科毕业后没有上研究生,在天城医科大学规培了三年,这三年里,我先后在重症医学科、急诊科、心内科、骨科、神经外科、妇产科、儿科等科室轮转学习过。对于医生这个行业来说,我的学历很低,但是我从大五实习的时候就没有决定考研,从实习到规范化培训的四年里,我一门心思的把精力放在临床实践上。这几年在临床上有着扎实的临床经验,或许我在做科研和发论文上远不如其他拥有硕士、博士学历的医生,可我相信自己可以很快胜任临床一线的工作,成为一名优秀的急诊科医生。”
在医院工作的人都知道一句顺口溜,“金眼科、银外科,铜妇产,累死累活小儿科,死都不去急诊科”。有赖于急诊科一直是个“死都不去”的科室,医院也降低了急诊科招聘医生的准入门槛。可虽然门槛是降低了,可听到对方说出是本科学历后,杨振还是心下为难。
但让杨振欣喜的是,李贺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里,可他接下来说自己从大五实习到规培的四年里,去过很多临床科室学习,且“一门心思”只铺在临床上。急诊科缺的不就是这种临床经验丰富,且见多识广的人吗。杨振向来有些名校情结,这个叫李贺的年轻人,虽然学历低了些,但是他就读本科的学校同样也相当不错,在这个学历查三代的年头,这样的“第一学历”也绝对拿得出手。
李贺虽没赵英焕这般张扬机灵,但他的朴实稳重和善抓重点让杨振对他有了更多的好感。
赵英焕研究医院工作,而是在一家大型的药企做培训讲师,此时再来医院报道,他又走了一遍新人入院的流程。
医院新人报道都差不多是一个流程,为期一周枯燥乏味的岗前培训,但好歹可以在此间,医院各个分管部门的领导混个脸熟,紧接着,就是办理工资卡、饭卡、领工作服,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去自己所在的科室报道。
医院一直有规定,每个新入院的医生,不管什么学历,哪怕已经定好了科室,也要通通下临床,在相对重要且与自身专业链接较为紧密的科室去轮转学习个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可眼下急诊科却实太缺人,而赵英焕和李贺两人都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了,便省略了下临床的程序,直接去了急诊科报道。
赵英焕研究生的方向就是神经外科,上学那会,大脑和脊柱是他重点研究的方向。可他知道,到了急诊科之后这些都将归零,他将像一个新出道的技工一样,需要回炉再造,再次经历上级医师的传帮带,直到他的临床业务能力得到带教医生和主任的认可,他才能独立值班。
周一交班,狭小的办公室内,挤满了医生和护士。在听完值班的医生护士交接后,杨振向全科室的医务人员隆重的介绍了两位新人。杨振话音刚落,赵英焕便主动向全科医生护士打招呼,这天早上,全科室的年轻护士都记住了这个笑容如春光般灿烂的年轻医生。
李贺则中规中矩的做了自我介绍。
交班完毕后,杨振带着赵英焕和李贺来到抢救室。“从你们这里开始,急诊科将不在严格区分急诊内外科,赵英焕是神经外科科班出身,外科方面自然很熟悉,但内科方面肯定会相应欠缺。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先跟着郑良玉老师学习。郑老师是一个内外兼修的医生。”
“良玉?谦谦君子,温良如玉。好名字。希望人如其名。”赵英焕小声嘀咕着。随即,他问主任,“哪位是良玉老师?”
杨振朝端坐在抢救室电脑桌前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努了努嘴,“就他。”
那个男子没有回头,赵英焕从背后打量着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带教师傅。
医院的工作服设计的较为肥大,可这男子居然将最大号的工作服也撑的满满当当,不留余地。头发粗黑浓密,却显然久未打理,像刺猬般根根顶在头上,直到他也注意到身后有人在盯着他看,才猛地回过头来,赵英焕此刻才看清他的正面:面容粗犷,胡茬浓密,从下颌一直蔓延到两鬓。细看之下,鼻孔内还似有鼻毛探出。
“好一条大汉!”赵英焕心里暗叹,“可惜了这样儒雅的名字。”
在听过赵英焕的自我介绍后,郑良玉哼了一声,“呵呵,神经外科的研究生,怎么被发配到急诊科来了。”
赵英焕眉头一皱,没接下句。心里有些不悦,暗想:感情你自己就是急诊科的,还这样埋汰自己的工作,还“发配”来这里,呵呵。
儿科和急诊历来纠纷多、待遇差、活儿多,所以连年招不到人,这两个科的医生辞职的也多,面对这样的困局,卫计委干脆出了“高招”,不就是缺人嘛,这样吧,对这两个科室的从业人员,降低准入门槛,那些执医考试屡考不中的,降低分数线,只要愿意去急诊或者儿科执业,降低个几十分,破格录用。
这种“惠民”政策一出台,不知到底打了多少人的脸,伤了多少急诊和儿科医生的心,看吧,那些执业医师都考不过的医生,就去干急诊,就去干儿科,反正天生低人一等。这个政策出台,到底是埋汰了谁。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能在急诊和儿科长期活下去的人,心理素质也肯定强大。这点略带歧视的政策自然压不垮他们。
“李贺,你就跟着沈芊芊老师”。说完,他便将李贺带到沈芊芊身边。
“沈医生,这个就是我们科室新来的小李,你这阵要多操点心了,早点把他们带出来,可以独立值班了,科室其他医生就不用这样辛苦倒班了。”
“这小伙子看着不错,我满意,身板结实,一看就是经得起我们急诊科这样高强度工作,高频率夜班的大骡子。”说完,这个沈姓的女医生夸张的大笑起来。
李贺垂着两手站在原地,在沈医生略显夸张的笑声中,微微抿了抿嘴。
“芊芊?!”看到身材和笑声一样豪迈的沈姓女医生后,赵英焕不觉有些想笑:这急诊科的医生真有意思,一个粗犷形骸的“良玉”,一个五大三粗的“芊芊”,这名字和人设全部反了过来。
正在杨主任给他俩介绍带教医生时,抢救室里送来一个中老年男性患者。
郑良玉快速的采集完病史:患者一小时之前忽然感觉心慌、胸闷、心前区有被重物压着的感觉,在口服速效救心丸后,症状缓解欠佳,被家人送往急诊室。
“去给他拉个心电图。”郑良玉朝赵英焕努了努嘴,“十八导联的心电图,把右胸和后背导联一起加上。”
赵英焕从护士手里接过心电图机,他还算顺利的给这个病人做完常规的十二导联,可是要做后背和右胸导联时,他开始犯难了,他想不起来这两个地方的导联应该怎么安装。在接连摆弄了好几次之后,郑良玉皱了皱眉,索性自己动手安装后背导联。
待心电图出来后,他将图纸丢给赵英焕,“看看这个心电图,说说什么问题。”
赵英焕在本科期间开始,就从没弄懂过心电图,对于心电图的识别,他完全可以用“目不识丁”四个字来形容。而心血管的很多疾病,识别和诊断的关键就在于心电图,如果连识别都成问题,更别说后面的治疗了。
但好歹他反应快,病人因为心慌、胸闷过来的,又没有剧烈胸痛、濒死感这样心肌梗塞的典型临床症状,再加上也没见其他医生摆出如临大敌的架势,肯定也就是心肌缺血这一类不痛不痛的病,便答道,“就是心肌缺血,下面需要用点硝酸甘油扩血管。”
郑良玉托着下巴,摸着自己的胡渣,继续问,“算是说对了,说说是什么部位的心肌缺血。”
赵英焕这下有点尴尬了,他一个神经外科出生的医生,以前在临床的主旋律那就是写病历、医患谈话、做手术,心电图这玩意,本来就有专门的心电图技师判读之后给结果,心电图有问题了,喊心内科会诊就是。他一个外科医生,从来没想过要去研读心电图。
但是毕竟第一天来科室报道,不想给其他医生留下个“一问三不知”印象,他寻思着,“下壁吧”,反正就那么几个地方,就先蒙一个最常见的类型吧。
“蒙的吧。”郑良玉毫不留情的点破。“回去再看看心内科方面的书,特别是心电图的快速识别,这个是急诊科医生的基本功,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专业的,但是到了急诊科,就必须有急诊科医生的素养,不一定什么都专,但是涉及到急救的东西,必须都要熟练掌握。”
赵英焕被他这一通说教搞得有些不开心,特别是听到郑良玉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还西华的,研究生,呵呵。”
就在被郑良玉教育的空当,抢救室又被送来一个呼吸困难、气促的老年患者。
这回杨振略过了沈芊芊,直接对着李贺说,“这个病人接下来交给你处理,你可以下达口头医嘱,我们抢救室的护士都是训练有素的,这个病人得的又是呼吸系统最常见的疾病,只要你的医嘱不出大的纰漏,护士都会执行,我和沈医生给你把关。”
在让护士给患者安上监护和氧气之后,李贺开始对着家属采集病史,“他这个慢阻肺多少年了,平常还吸烟吗?这次发病多久了?”边说着,他边让护士给这个呼吸困难,嘴唇发绀的老年患者采了血气分析。
“他这个老毛病都十几二十年了,每次一受凉感冒就这样,每次发病就像这样,咳黄浓痰,喘的很厉害,最严重的时候只有出气不能进气,医院好多次。”家属也是久病成医,有些不以为然。
李贺为患者做了简单的体格检查,视触叩听之后,他判断,这个老年男性除了严重的慢阻肺,还有很重的心力衰竭。他让护士把床头再摇高一些,“推上半支西地兰,20mg速尿静脉推入,再静脉推注一组二羟丙茶碱和甲强龙。”
护士在推过药物之后,之前血气分析的结果也出来了,李贺在看完检查结果之后,“病人II型呼吸衰竭很严重,二氧化碳潴留很重,要上无创呼吸机。”说完后,他让护士推来了无创呼吸机,麻利的给患者带上了呼吸机的面罩,并调节好了参数。
经过一系列的处理后,病人呼吸困难、喘累症状得到明显缓解。
沈芊芊率先夸到,“不错,不错,有我们急诊人的素质。”杨振也满意的点点头。剩下郑良玉有些意味深长的打量着赵英焕,“医院都要求至少研究生打底了,热门一点的科室要求博士才是起步门槛,可有时候唯学历论还是有些不靠谱的,搞得临床上眼高手低的一抓一把。”
赵英焕虽说心里也有些汗颜,但是此刻郑良玉有些拿腔弄调的一番话,多少让他心里有些不悦。
杨振没再说话,可他已经心下了然,眼下这两个病人所患疾病均为急诊科最为简单常见的病种,却也是小试牛刀,学历更低的李贺是合格的,他有相当不错的临床经验,处理这个慢阻肺呼吸衰竭的病人时,思路清晰,用药精确,操作麻利。
而赵英焕,这个顶着西华光环的研究生,着实让他有点失望,不过好歹这小子人还算机灵,脑子也转的快。反应敏捷,能言善辩,这两点技能也是一个优秀的急诊科医生最基本的素质。只要他用心去学习,假以时日,或许也能独当一面。
这天早上,赵英焕和李贺第一次参与了急诊科的交班。不同于其他专科病房,医院,专科分的越来越细致,所以专科病房相对来说病种较为单一,而在急诊科,各类病人都被混杂在一起。每一个病人,都可以是一类疾病的代表。所以查房时,杨振也会有意的考两人一些问题,大体上都是这个病人所患疾病是什么。患者到急诊的时间短,病情急,要如何快速诊断。在初步诊断这类疾病后,接下来要如何诊治,需要与哪些疾病相鉴别等。
正常来说,医学类院校会在大五时安排医院实习,会安排他们去很多科室轮转,学习各类不同疾病的诊治,可是赵英焕那会忙着考研,便三天两头的给科室请假。好不容易通过了笔试之后,又要准备复试面试那些。好在赵英焕在神经外科实习的时候,便得到导师的喜欢,所以通过笔试之后,后面的复试面试也只是走了个过程。
在面试结束后,又临近毕业忙着各种聚会、毕业旅行,医院也知道这些学生在忙活着什么,医院有的是研究生、进修生、规培生干活,所以对这些大五的实习生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研究生学习阶段,就没了这样广撒网的下临床去各科学习的机会,变成了专科学习。因为没了本科时的实习经历,导致赵英焕对除外神经系统的疾病以外,对大多数病种的诊治都是生疏的。而且他毕业医院工作,脱离临床将近两年的时间,因为长时间用不到,他原先储备的那点知识也快尽数还给了导师。导致今天的查房中,杨振问到的这些问题,他压根答不上两个。
赵英焕在研究生阶段,每天清晨都会参与这样的交班,各类上级医生、各类教授会在查房时冷不丁问到很多问题,但好在那会问的问题大多还和他专业相关,不至于像现在一样一问三不知。与他相反的是,不管杨振问什么问题,哪怕是有些生僻的知识点,李贺总是可以顺利答出,而且其临床思维之敏捷,各类知识点储备之完善,连赵英焕也不得不暗自称赞。
这天早上查完房,杨振拍了拍郑良玉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赵英焕这小子,你就多担待点了,看他这样子,基本上是要全部回炉再造一遍了。活儿先别急着交给他干,现在就让他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学,啥时候像点样了,再考虑让他独立接诊患者,处方权的事情就更不要着急了。”